看《我控诉1919》那场“死者复活”的戏时,我后背发凉——上百个浑身绷带的阵亡士兵从战壕里站起来,眼神空洞地走回家乡,而活人却看不见他们。阿贝尔·冈斯用了大量叠加曝光和快速剪辑,把战场上的尸骸与后方村民的脸庞叠在一起,让你隔着银幕都能闻到硝烟里的荒诞。Romuald Joubé饰演的士兵在面部特写中传递出非语言的精神崩溃,而Séverin-Mars的偏执与悲悯则在克制中爆发张力。Romuald Joubé饰演的诗人面对死亡时,面部特写的微颤与闪回镜头形成对位,无需字幕便传递出战争对人性的异化。它不煽情,而是让你亲眼看见战争如何把人拆碎成零件。影片大量使用手持镜头与快速剪辑,士兵们在泥泞战壕中扭曲的面部特写,以及那些用双重曝光技术呈现的亡魂叠影,拍出了人在极端暴力下的神经质状态。
第一次世界大戰敲響二十世紀的第一記警鐘,從國際佈局、人文精神到文藝和電影,都深受震撼和啟發。阿貝爾岡斯透過三個人的愛情和友誼,反抗戰爭的風暴,並呈現面對國家和戰爭的思想矛盾,叩問人性和文藝的價值。悲壯的結局,飽含失落與不斷戰勝失落的願望,正是影片不衰的意義。岡斯終生熱衷於敘事和影像實驗,風格今天看來依然前衛先鋒。本片與其後的《拿破崙》(1927)同為岡斯的鉅構,技法多樣而熱情,拓展了電影的藝術語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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